当一个人在遇到个体无法对抗的生存困境和威胁时,他会去向媒体需求帮助、声援和支持。这在今天几乎看上去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当事者满怀期待,向这颗甚至可以称为救命稻草的媒体寻求帮助时,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或者不应该将这过重的道德负担加于媒体之上,但是,新闻的“潜规则”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一次是在公交车上看到桥下发生一起机动车在自行车道上撞倒骑自行车人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地是东西向的十字路口的转弯处,这个东西向的道路在高峰时段堵车严重,机动车冲上自行车道大抵是为了便利。当时我致电京城第一都市报,当值的接线员说:警察到了吗?伤还是死?当听说警察到了正在处理,接线员很委婉的说会告诉社会版的记者是做还不是不做。显然这样不具有眼球效应的新闻被放弃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警察以违反交通安全管理条例进行处理之后,事件也就悄无声息的了去。只是,如果这起事故中有人死亡,这条新闻又是什么样的命运?这个时常拥堵的十字路口类似的事情真的凭借警察的处理就可以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反过来说,即使新闻报道了,就能避免类似交通事故再发生,甚至致人死亡?不能。媒体只是新闻的载体而已,附和媒体的说法是”我们也要生存”。
另外一次是一家鞭炮小作坊发生爆炸,死亡人数不详。当地官方常态处理,赔偿了之。联系了南方周末的实习记者,实习记者转给了他的“带头大哥”。后来也就寂然无息了。这个出事的鞭炮小作坊所在的市县将花炮当作一个产业来抓,事件的低调处理某种程度上说是为了更好的“推进”产业化进程,于是在这个原本人均土地偏少的地区的农田之上矗立起一间间行似小庙的烟花制作车间,和每年秋季至冬季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人的生命非正常的陨落于硝烟。
相比这些不轰动和不刺激的新闻,有些人是幸运的,比如铁链娃。铁链娃从无人管、被拴到被幼儿园接待、入学,金蛋是幸运的。类似这样的孩子在北京绝不仅仅只有铁蛋一个,说铁蛋是幸运的,因为别的孩子不会这样幸运。记者将事件挖掘披露出来,记者应该被人们尊重。但是,那些孩子,那些不为生活缺乏照顾与呵护尚无人知晓的孩子将何时能等到一个和金蛋一般可享受灿烂阳光的早晨呢,这个时节何时才可以到来。
媒体发言权的魅力可以扭转事态发展,于是,媒体承载着太多的期待,甚至是梦想。有限的版面其实注定无法照顾每一个新闻事件。黯然之下如何消解需求和承载期待,或许该融入传媒博弈学的眼球效应之中。两会代表走进唐家岭,掉下了眼泪。相信其中蕴含了感慨与伤怀。唐家岭被发现,我们更期待那是一个梦想的开始。媒体的关注,事件有了解决的希冀。媒体视线转移离开,解决进程往往戛然而止。
新闻的冷酷面孔逐渐清朗,当生命逝去成为常态,当受众不为所动,当媒体不以为然,当受众司空见惯。我们理解传媒经营的商业,我们理解传媒发展的亟需,生命与进步,需要温暖和明晰的累积与进取,当旁观者也开始自省,(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