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暝 2

门是木质的,从脱落了漆皮的质地能看出来,至于是什么木的,看出来需要一个过程。口渴的哪里顾及得到呢。一扇是敞开的,一扇是虚掩的样子,似乎也应了这饥渴是不可名状的急切。虽然是水房,地面上的地砖却干涸得如外面的马路一样粗砺,被人踩踏磨损得成了这样的样子。水龙头有2个,一个把手已经残缺,一个因为不明的脏物积年而黑黑的。

“有水喝了,虽然凑合,至少可以解解渴了。”他这样想。

伸出手去扭那个黑黑的水龙头,一股清水就顺势而下了。水拍打着干涸的水池,发出噼啪的响声,在这个宁静的夜里分外的响亮。

他俯下身,用空气与水龙头隔开,用水流连接水龙头和他之间的距离;这样倒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冥顽的模样。

水进入肚子里,一股清凉在腹中迅速弥漫全身,瞬间整个世界都清凉了下来。这样的感觉似雨后初霁,清爽怡人,也似秋风高爽时节火烤后的秋风,也似一场鹅毛大雪过后的寒中暖意,也似乎是那晚春的一抹茶韵清香。为什么又是想到了春季呢。明明是夏季,最后想到的还是春季。哎,那璨嫩的迎春花啊。

对,那个黄色的、嫩黄嫩黄的是叫迎春花。叶子没有怎么长,倒是花先秀了出来。“终于想起来点什么了!”,“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了”。

又为什么在这里呢?他确实是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记忆又好像黑夜的影子一样难以捉摸。四周都太静了;是因为安静得使得紧张加剧的到来嘛。或许是吧。连自己如何到的这里,这里又是哪里都搞不清楚的人,所有的答案都是两可,不能两全;或许是那样,或许不是那样;或许出了门左拐就是东边,或许右拐也是东边。风从藏匿的地点出发了,推着门撞向了墙的砖角,然后又折返向前赶了。也走了出来,但是没有见到风远去的影子,只有那叶子苍翠着陪伴着夜色。

还是没有人。他觉得有点不安。该不是这空旷院子的守夜人吧。那么晚上最好不要有贼。不是怕,只是见了或许都不知道如何招呼,这里只有寂静和两个粗鄙的水龙头。他们或许已经光顾过了,然后悻悻的离去,在那脏兮兮的水笼头上吐了一口口水,或许是痰。想到这些一点都不恶心,谁知道岁月过去了多久呢。

莫非是来这里送什么东西,或者从这里经过?那能证明这些的东西又在哪里呢?附近分明空空如也,除了背后的水房,前面的树,没有什么了啊。这一身青色的袍子,怎么也不会是大富大贵的人,普通人还有哪种可能,来到这里做了什么又切合这一身装扮呢?这里是天桥?!来说相声?!即使没有这空旷和寂寥,即使没有这藏现不定的风,也是张不开嘴的啊。那是什么人遗弃了,到了这里?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肯定是被遗弃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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